第(1/3)页 红金交织的宴会厅顶悬挂着层层叠叠的水晶灯,千万道细碎的光芒折射下来,落在何嫣然身上雪白的婚纱上,晕开一层朦胧又疏离的光晕。她站在红毯尽头,指尖死死攥着头纱边缘,蕾丝面料被捏得发皱,指节泛出一片青白。 耳边是司仪公式化却饱含热情的串词,宾客们的交谈声、快门连续不断的咔嚓声、远处乐队轻柔的演奏声揉杂在一起,汇成一片模糊而喧嚣的背景音,像一层密不透风的棉花,死死裹住她的四肢百骸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滞涩沉重。 今天是她的婚礼。 嫁给一个认识不过半年,被所有人评价为合适、安稳、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——杨小龙。 没有惊心动魄的告白,没有撕心裂肺的心动,没有少女时代憧憬过的浪漫与热烈。他们的婚姻始于一场长辈安排的相亲,终于成年人世界里最稳妥的妥协。 合适。 这两个字,像一道标签,牢牢贴在他们这段关系的最顶端。 何嫣然抬起眼,望向红毯另一端缓缓走来的男人。 杨小龙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身姿挺拔清瘦,气质沉静温和,像一杯不冷不热的白开水,平淡、无味,却能解生活最深处的渴。他是基层街道办的普通工作人员,业余守着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古籍修复室,话少、内敛、不张扬、不耀眼,与她从前偏爱过的那些光鲜亮丽、能言善辩、自带光环的精英型男性,相差了十万八千里。 她嫁给他,不是因为爱。 是母亲重病缠身需要稳定依靠,是职场受挫后心力交瘁想要一处避风港,是年纪渐长被世俗推着走向所谓“圆满”的归宿。 仅此而已。 她曾以为,这场婚姻会和大多数成年人的选择一样,平淡、安稳、无波无澜,就这样顺着时间的河流,沉默地走完一生。 直到杨小龙一步步走近。 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。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睛,此刻牢牢锁在她的脸上,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读懂过的情绪——狂喜、酸涩、失而复得的珍重,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、小心翼翼的温柔。 他停在她面前,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。 掌心的温度滚烫,烫得她心口猛地一缩。 他微微低头,薄唇凑近她耳畔,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音量,轻声说了一句话。 “嫣然,这一次,我终于等到你了。”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得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进她心底最荒芜的角落。 何嫣然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 这一次? 什么叫这一次? 不等她抓住那一闪而过的荒谬念头,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眩晕猛地攫住了她。眼前华丽的宴会厅、璀璨的水晶灯、微笑的宾客、铺展的红毯,在视线里疯狂扭曲、旋转、碎裂,耳边所有声音瞬间消失,只剩下尖锐刺耳的耳鸣,占据了全部听觉。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。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,她看见杨小龙脸色骤然大变,那双一直沉静的眼睛里翻涌起铺天盖地的恐慌,他伸手想要抱住她,声音撕裂般喊出她的名字。 “嫣然——!” …… “何小姐?何小姐,你还好吗?” 一道温和又带着几分拘谨的声音,轻轻在耳边响起。 何嫣然猛地睁开眼睛。 刺鼻的拿铁香气混着淡淡的木质冷香涌入鼻腔,眼前不再是奢华盛大的婚礼现场,而是一间装修简约干净的咖啡馆。暖黄色的灯光温柔笼罩着靠窗的卡座,桌面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,和一杯寡淡的白开水。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。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