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写得也好。术中决策树画得清楚,解剖路径描述精确,图示标注到了每一层筋膜。卡伯特医生的学术功底在大都会年轻一代排第一,应该没人有意见吧。” 朱利安坐在林恩右后方两排的位置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 “但最重要的是这篇文章的意义。” 老哈德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。 擦眼镜时露出的右手,桡骨茎突明显增粗,拇指外展受限,掌指关节有轻微的梭形肿胀。 类风湿活动期的表征,这双手已经不能上手术台了。 “我们的教材里有上千种术式,每一种都建立在某个外科医生第一次尝试的基础上。指尖钝性分离术在现代急诊创伤中的应用,之前没有系统性的文献记录。现在有了。”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。 “这才是外科学进步的方式。不只是等着别人发明一台新机器,而是有人愿意把手伸进去。” 掌声不算热烈,但持续了十几秒。 老哈德逊示意安静。 他又翻开另外几份打印稿,逐一过了一遍。 一篇关于椎弓根螺钉置入精度的研究,方法部分写得漂亮,他只用一句话带过:“数据做得很好看。” 一篇股骨头坏死的新型假体对照研究,随访周期不到两年,他在摘要上画了个圈,没有多说。 点评很简短,每一句都是结论。 他把所有稿子推到一边,摘下眼镜,放在桌上。 “我行医五十多年,也带了三十多年的学生。这几十年里,我发现一个变化。” “医生越来越聪明了。研究设计越来越精密,统计方法越来越复杂,发表的期刊影响因子越来越高。” “但我有时候坐在这里,翻这些论文,会想一个问题。” 他用食指点了点那一摞稿子。 “你们选择一个研究方向,第一个念头是什么?是这个东西能不能救人?还是这个东西能发什么期刊?或是搞定以后,能拿多少经费?” “拿经费的逻辑我不是不懂。有影响因子才有经费,有经费才能继续研究,这个链条没有错。但链条转着转着,人就忘了医生是该做什么的。” 老哈德逊重新戴上眼镜,视线扫过台下。 “我年轻那时候,麦科德在直升机落地之前就把手伸进去了。他没有时间想这个操作够不够发表,他只是想着能不能救下这个病人。” “但如果你们今天遇到麦科德遇到的那个情况,你们当中有几个人会把手伸进去?” 没有人回答。 台下的住院医都坐直了,努力做出认真听的样子。 第(2/3)页